我叫赵茂林,1920年4月生,四川达县(今达州市达川区)人,今年106岁。
小时候,爹娘走得早。1933年,红四方面军发起宣达战役,敌人一下就垮了。红军在苏区打土豪、分田地,穷苦人有了盼头,人人念红军好。
“当红军去!”“上前线去!”1934年,我14岁,参了军,戴上八角帽,成了“红小鬼”。第二年,跟着红四方面军,踏上长征路。
在队伍里,我当卫生员。那时,人还没枪高,赶路挺吃力。一路上照料受伤战友,擦洗伤口,喂水喂饭。
这辈子走过不少路,要说苦,爬雪山、过草地最难挨。
我叫赵茂林,1920年4月生,四川达县(今达州市达川区)人,今年106岁。
小时候,爹娘走得早。1933年,红四方面军发起宣达战役,敌人一下就垮了。红军在苏区打土豪、分田地,穷苦人有了盼头,人人念红军好。
“当红军去!”“上前线去!”1934年,我14岁,参了军,戴上八角帽,成了“红小鬼”。第二年,跟着红四方面军,踏上长征路。
在队伍里,我当卫生员。那时,人还没枪高,赶路挺吃力。一路上照料受伤战友,擦洗伤口,喂水喂饭。
这辈子走过不少路,要说苦,爬雪山、过草地最难挨。

2026年8月,106岁老红军赵茂林向记者讲述长征经历。通讯员叶友良 摄
先说夹金山。
当地人讲:夹金山,夹金山,鸟儿飞不过,凡人不可攀。
大山白茫茫,一眼望不到头。冷风钻骨头,处处是险路。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。老班长回过头,跟大伙说:“看好脚下,翻过这座山就好了。”
雪下藏着暗冰,路面溜滑。每抬一步,都很吃力。稍有不慎,就会摔下去。
我个子小,步子也小。越往上爬,空气越少,身子不住打颤。老班长伸过手来:“小鬼,撑得住吗?把手给我。”
再往上走,人昏昏沉沉,眼皮抬不动。老班长叫我:“别睡!”
雪山的天,说变就变。
狂风裹着雪末子往脸上砸。风一停,白雪反光,眼睛刺得难受。身上粗布单衣,挡不住山上的寒气。雪落在衣裳上,化开之后,布料冻硬了,像裹着冰壳。
沿途,长眠的战友盖着白雪,还看得出轮廓。队伍不能停,谁坐下,就可能再也起不来。
翻过雪山,又要进草地。草地尽是夺命泥潭。草皮底下淤着黑沉沉的死水,浅处没膝,深处没顶。不敢快走,踩着先头队伍的脚印,专拣盘结草根落脚。
不少战友,再也没能走出这片草地。
有的体力撑不住,踩空跌进淤泥;有的带着伤,重重栽进沼泽。不光是人,驮物资的牲口也保不住。那时候肚子饿得发慌,望着困在泥里的马匹,想割块肉垫肚子,没人敢上前。脚下多是软泥,一靠近,自己也要跟着掉进去。
这种滋味,我记了一辈子。
粮食很快见底。宿营时,四处挖草根、采野菜,煮一锅戏称“三鲜汤”的野菜汤充饥。
有个老兵走到我身旁,笑着问:“光靠野菜,扛得住不?”
我晃晃手里的木碗:“雪山没埋了我,草地也拦不住。”
老兵捏捏我的空粮袋,匀出半把青稞麦:“有志气,这点拿着。”
我连忙推回去:“你也缺粮。”
他硬塞我手里:“我年纪比你大,顶得住。”
我捧着青稞麦,心口发热。
草地越往深处,粮食越金贵。我是卫生员,没舍得吃,拿这青稞熬成稀粥,分给伤病战友,每人只得一小口。
走过雪山草地,闯过生死难关,往后再遇坎坷,都不算什么。
后来,我当过司号员、通信员,随军转战各地。1942年,我加入中国共产党。新中国成立,转业到广西,1981年离休。
离休之后,长征磨出来的那股劲头,我一刻也没丢。闲下来,常会想起留在雪山草地的战友,想起那段九死一生的征程。
我们奋勇向前,一心救国救民。行军路上信念坚定,大家拧成一股绳,和群众相依相守,再苦再难也没放弃。

2021年,老红军赵茂林穿上军装,讲述当年从军经历。通讯员叶友良 摄
伟大长征精神千万不能丢。
娃娃们呐,爬雪山过草地,是我们那一代人的长征。你们,也有你们这一代人的长征路。遇上难处,听党话、跟党走,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,本本分分干事,扛起责任。
你们不必受这般苦,但千万莫忘来时路。新的长征,就看你们的了!
来源:摘编于《人民日报》(2026年10月22日第 12 版)《薪火相传走好新的长征路》,原文标题《106岁老红军赵茂林自述——“雪山没埋了我,草地也拦不住”》,作者:赵茂林,本报记者张云河采访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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